電動車產業涉及到甚麼專利? 從動力電池兩大供應商的專利訴訟出發
范國華／主持律師、吳尊傑／法務專員
近來，震驚新能源汽車產業的一件大事，非產業上游動力電池市場的兩大供應商 — 寧德時代與中創新航間專利訴訟莫屬。在2022年5月7日，寧德時代的一件名為「匯流排與線束板固定結構」（專利號ZL201621062411.4）實用新型專利被中國國家知識產權局宣告無效，而無效請求人正是與寧德時代有專利糾紛的中創新航；該專利是用來在多個單體電池串聯成組時，用匯流排將不同單體電池正負極進行連接的技術[1]。
資料來源：中國國家知識產權局 — 專利檢索及分析
本實用新型屬於電池模組技術領域，具體涉及匯流排與線束板固定結構，包括匯流排和線束板，所述線束板設置有至少兩個卡塊，所述卡塊至少能夠分別從所述匯流排的兩邊對匯流排進行卡合，其中至少一個所述卡塊設置有導向斜面。通過在所述線束板上設置卡塊，並通過卡塊至少卡合在所述匯流排的兩邊，以在沒焊接前對匯流排進行固定，能夠有效地防止匯流排在沒焊接前發生移位，以保證爆焊接的準確性。同時，由於存在設置有導向斜面的卡塊，所述匯流排通過先插入設置有導向斜面的卡塊，再扣入到其它卡塊，以便於所述卡塊與匯流排卡合。前述結構簡單，並易於實現。
過去一年以來寧德時代採取的專利維權行動
在這次糾紛之前，寧德時代在2021年6月起訴江蘇塔菲爾、東莞塔菲爾新能源科技等侵害其實用新型專利，寧德時代訴塔菲爾公司未經它的許可，為生產經營目的共同製造、銷售和許諾銷售涉及原告寧德時代的專利技術方案（防爆裝置）規格為NCM100Ah、NCM120Ah和NCM135Ah的動力電池，構成侵害系爭專利權，請求判令兩家塔菲爾公司連帶賠償寧德時代的經濟損失1.2億元等。二審福建省高級人民法院判決兩家塔菲爾公司連帶賠償寧德時代的經濟損失22,979,287元及合理費用326,769元人民幣等[2]。
在與塔菲爾的勝訴判決後，寧德時代隨即向法院起訴中創新航專利侵權，其中涉及多件發明專利與實用新型專利，並向對方索賠1.88億元，而中創新航2021年全年利潤僅為1.13億元。中創新航對此進行了有力的回擊，向中國國家知識產權局主張寧德時代全部涉案專利無效。以下，在進入兩造的專利糾紛前，先簡述兩家公司的發展概況。
寧德時代[3]
寧德時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寧德時代」）是全球領先的新能源創新科技公司，致力於為全球新能源應用提供一流解決方案和服務。總部位於福建省寧德市，成立於2011年，專門從事製造用於電動汽車和儲能系統以及電池管理系統的鋰離子電池。它在福建寧德，青海西寧，江蘇溧陽，四川宜賓，廣東肇慶以及德國埃爾福特設有製造基地。而研發中心分別位於寧德，溧陽，上海和德國慕尼克。截至2020年，寧德時代動力電池使用量連續4年排名全球第一，另占據了全球電動汽車電池市場的三分之一。
中創新航[4]
中創新航主要從事動力電池和儲能系統產品的設計、研發、生產和銷售，就2021年裝機量而言，作為中國前十大動力電池企業中於2019年至2021年間唯一一家每年同比增長率超過100%的企業。公司在2015年12月8日成立於中國江蘇省常州，當時洛陽公司為該公司的控股股東，並最終由航空工業控制。洛陽公司是由導彈研究院全資持有，主要從事動力電池及儲能系統產品的設計、研發、生產及銷售。隨後，公司於2019年進行重整。2019年4月，洛陽公司將其於該公司的30%股權轉讓給成飛集成，並由成飛集成、金沙投資及華科投資對公司進行增資。同年7月重整完成後，公司最終由金壇方控制。在2019年8月至2021年11月期間，公司進行一系列增資以引進新股東及策略投資者。2021年10月30日，所有的股東簽訂了發起人協議書，將公司從「有限責任公司」改制為一家「股份有限公司」，並在同年11月18日，由中航鋰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更名為中創新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產業效應越強，損賠金額要求越大
依據中創新航在港交所的招股書所示，該公司正在準備針對以下寧德時代的專利侵權指控提出抗辯[5]：
資料來源：中創新航的上市招股書
寧德時代與中創新航之間的專利權糾紛，起於2021年7月，迄今持續了10個多月，當前最為值得關注的是，乃是寧德時代於近期向法院提高專利侵權損害賠償金額，由原來的1.88億元人民幣，提高到5.1億元人民幣。期間出現顯著損賠要求的變化，應該是隨著涉案專利產品的市場供給進一步擴大，以及專利權人更細緻的證據蒐集，故實際上是一種正常的動態調整過程[6]。
本案中，寧德時代主張涉案侵權的專利有5件，其中發明專利有3件、實用新型專利2件，分別為「防爆裝置」、「集流構件和電池」、「動力電池頂蓋結構及動力電池」、「鋰離子電池」以及「正極極片及電池」。
作為全球最大電池製造商和連續5年電池裝機輛世界第一的寧德時代
相較之下，比亞迪和中創新航則分別位居第2和第3名[7]：
資料來源：中國汽車動力電池產業創新聯盟
代結論：這場專利大戰背後代表的意義
乍看之下，這就是一場圍繞專利技術保護的尋常爭議。但若仔細觀察，或許是一場涉及到產業地位的保衛戰。根據當前的數據顯示，中創新航的成長速度極快，已經緊隨寧德時代、比亞迪之後，位列第3位。目前看來，寧德時代的起訴對中創新航尚未造成明顯負面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根據中創新航招股書之相關內容顯示：經評估後，公司董事認為此案件申請損賠的要求缺乏理據，不會對公司的整體業務、財務狀況或經營業績產生重大不利影響。並且，中創新航已針對上述由寧德時代所持有的專利，向中國國家知識產權局申請專利權無效，以此作為反擊的手段。對於本案未來的發展情勢，目前還有待後續的觀察。
[1] 赵建国，〈中创新航与宁德时代之间专利纠纷再现新拐点？〉，《中国汽车报》，2022年5月17日，https://mp.weixin.qq.com/s/1x89k3NJQ0ep-GbRmSn-Og。最後瀏覽日：2022年6月13日。
[2] 福建省高級人民法院民事判決書（2020）閩民初1號；芯語，〈寧德時代訴塔菲爾案判了！〉，來源：電動知家，2021年8月27日，https://www.eet-china.com/mp/a72884.html。 最後瀏覽日：2022年6月13日。
[3] CATL寧德時代官方網站，「企業簡介」，https://www.catl.com/about/profile/。最後瀏覽日：2022年6月13日。
[4] 香港交易所，「中創新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招股書）」，頁115，https://www1.hkexnews.hk/app/sehk/2022/104285/documents/sehk22031101439_c.pdf。 最後瀏覽日：2022年6月13日。
[5] 同前註，中創新航的招股書，頁212。
[6] 維科網，錦緞，「寧德時代VS中創新航：專利戰“升級”背後」，2022年5月31日，https://libattery.ofweek.com/2022-05/ART-36001-8420-30562862.html。最後瀏覽日：2022年6月13日。
[7] 知乎，來源：中界海外，「中界海外 | 天价赔偿！宁德时代向中创新航索赔5.18亿元，动力电池专利之争再升级！」，https://zhuanlan.zhihu.com/p/523076641。最後瀏覽日：2022年6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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